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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開個版記錄一下裝潢心得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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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感(2)

每到演出總要累好幾天。平時連續加練已經很耗費體力,這次肚子裡多個小孩,有時實在忍不住感到力不從心,注意力很容易分散。只要練習時百家齊鳴,他就在肚子裡跟著拳打腳踢一兩個小時,真不曉得對胎教好不好。 已經很久沒收到花,這回意外拿到一把,於是找了兩支花瓶隨便插在水裡。美麗的裝潢書上總少不了植物和花,但我一直覺得插花成本很高,沒多久謝了就要換,因此從沒在這上頭用過心思。畢竟所謂「耐放」,也不過一兩個星期就不行了,不太符合懶人的標準。 但真的有那麼一瓶花在屋子裡,心情還是不太一樣。植物很奇妙,無論顏色、質地都獨一無二,柔軟但又鮮活,充滿生命力。讓我不禁想起那麼許多書裡描述的,早起剪枝插瓶,或者折一大水晶盤新鮮花朵分送女孩兒簪頭的古人們,甚至現在電視上在窗口隨便剪下香草丟進烤箱的奧立佛,都和環境多麼緊密地連結著。 說起講究,從前人們比我們講究得多。現在要秋天了,於是他們早起採下花露,研磨之後用來當點校書籍的硃砂。到了晌午,便整理茶具,拂拭庭園中的梧竹。午後如果見到紅葉,正好心裡也有了詩句,就隨手題在葉上。黃昏時吃蟹,也試試自己新釀的酒。太陽下山之後便焚起晚香,整理盆裡的菊花,仰頭看看歸巢的鳥兒,再取出琴來,彈彈幾個不同的曲調(節譯自陳扶搖,《秘傳花鏡》)。在他們的理想中,營造環境的美感不只是樂趣,還會直接影響到生活的方式。因此芭蕉得種在白牆前面,這麼一來才能在月光下凸顯搖曳的蕉影;林黛玉也說了,千萬別剪去開過的荷花,因為她要「留得殘荷聽雨眠」。 因此我前面滔滔不絕說了那麼多用來表現自己內在本質的「生活感」,其實還有些缺陷。因為環境和生活方式總在交互影響,即便原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,住在瀟湘館聽多了雨,也實在容易失眠。中國時報前兩天報導,文化大學設備先進的網路資源廳不准學生攜帶飲食以維品質,不但沒受到學生抨擊,而且自啟用以來各種設備狀況非常良好,想必是舒適的環境讓大家更想一同維護;這報導和《一朵鮮花》那篇國文課本裡的寓言,同樣是環境塑造行為的最佳證據。 於是這告訴我們,好好觀照自己的生活方式,找出適合自己的居家風格,是一條路;然而也可以反其道而行,先塑造一個自己理想中的環境,再讓那個環境改變自己的生活細節。也許原本只注重實用的人,住進唯美的古典風屋子裡,會在意起冷水壺的造型適不適合放在餐桌上;也許原本精神緊張的人,住進家具低矮,屋頂空曠的南洋風建築裡,會想多種些植物營造度假氣息。於是在我們隨著時日和自己的性格改變家的樣貌之際,家也在不知不覺中塑造我們的心性和氣質。 這時又得提到與家息息相關的設計師大人。好的設計師不只為一個家「完工」,更讓居住其中的人看見未來的可能。當我們透過設計師知道,原來垃圾桶可以隱形,毛巾架可以加溫,並且有種叫做中央集塵系統的東西可以讓家裡常保清潔;如果這些配備出現在家裡,它們就會同時改變我們對生活的認知。 不過當然,屋主影響環境和環境影響屋主這兩個方向雖然同時成立,但最終還是取決於屋主的心,就是自己「願不願意影響及被影響」,以及決定這些影響的層面和程度。我很喜歡《家庭裝潢計劃學習百科》這本書(貓頭鷹出版),尤其是〈記憶、氣味與芳香〉這節,它教讀者如何製作迷迭香蜂蠟亮光劑。自己製作天然清潔劑的必要性在於:「在家中,你可以採用天然的或讓人聯想到大自然的氣味,不要用人工合成的香味。」我喜歡看著圖片,想像擦拭過這種亮光劑的,微舊的木紋肌理,散發略略辛辣的氣味;這和書上剛出爐的麵包、亞麻布乾淨的清香、爐火旁的橘皮那些圖片,交織成關於家的溫柔想像。為了製作高湯,我在家烤過牛骨,於是冬天的廚房飄散出舒適溫暖的香味,那是我的決定,決定要住在這樣的地方,決定把這些擄獲人心的氣息放在家裡,讓我的家獨一無二。 因此總有一天我要試著做做看迷迭香蜂蠟亮光劑,或者看來柔軟可愛的家用丁香蜂蜜肥皂,因為我要用這些努力,好好創造關於家的生活與記憶,並且讓家擁抱我,改變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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